广州退役消防员组建乐队在全国18省区进行公益巡演

“把消防知识 用摇滚的方式唱出来”

来源:南方日报
[2019-07-10]

盛夏7月,骄阳似火。广州天河一社区内,曾庭民演唱歌曲后,跳下舞台车,配合乐队成员现场教授消防知识,如家庭灭火用什么器材、逃生绳索如何打结等。风趣幽默的讲解,博得社区居民的阵阵笑声。

这个由广州退役消防员组成的“小人物乐团”,多年来坚持创作消防歌曲,举办公益巡演,走遍全国18个省区,用音乐科普消防安全。“我们退役了,但本领不退役,虽然不能再去一线救火,但还能给大家讲防火。”乐队主唱曾庭民说。

南方日报记者 欧楚欣  实习生 杜安琪 李颖 钱惠娴

策划:谢苗枫 曹嫒嫒

换个“姿势”救火▶▷退役消防员组乐队唱响“消防”

小人物乐团的成员主要来自前广州消防部队,成员参与超过8000场灭火救援。乐队发起人兼主唱曾庭民,服役时间长达12年。在那些年的“冲锋陷阵”里,他和队友们多次与死神擦肩而过。

曾庭民回忆,有一次,广州一栋民房火势凶猛,摸黑前行中,他甚至看到罕见的蓝色火焰漂浮在水面上,并且迅速蔓延,现场变成火海。紧急撤退,面罩一摘,他又晕又吐,昏倒后被送去医院抢救。醒来才知道,屋主在民房里违规加工,四处摆放天那水、油漆、煤气罐等易燃化学品,救火时他们不知不觉中毒了。

“说实话,我们也会怕,毕竟意外难料。”曾庭民称,脱下重达30公斤的消防服和灭火装备,他们也是普通人,但肩负责任,无论多危险也要挺身而出。

最初,曾庭民会幻想自己像孙悟空一样,有72变的本事去救人。但渐渐地,他意识到“防火比救火更重要”。一次偶然的机会让他换了个“姿势”。

2007年,广州消防流花中队举行联欢晚会,曾庭民和队友表演了一个节目。初次登台没有什么反响,但几个小伙子一拍即合,成立了“流花消防乐队”。在训练之余,他们自娱自乐,用握水枪的手学习拨琴弦,创作消防歌曲。

直至2011年,他们走出部队,在广州北京路进行了第一次公演:那一天,他们把云梯车开到中队门口,在车上演奏,“附近的市民都过来围观了。”曾庭民惊喜地发现,把乐队表演和消防演讲结合在一起,能产生“强烈的化学反应”。自此,他们萌生将音乐与消防知识结合的想法,创办了寓教于乐的“119课堂”。

后来,他们才知道一个7岁小女孩看了他们的演出后学会消防常识,在家里遭遇煤气泄漏时,及时救了昏迷的父母。这让他们更加坚定做公益消防宣传的想法。

凭借“119课堂”,乐队名声渐起,从城市社区一路唱到了全国舞台。2015年,即将退伍的曾庭民在《我是演说家》节目许诺:拿出退伍金进行一次全国巡回公益消防演出,为12年消防生涯画上圆满句号。

两车六人走遍18省区▶▷“小人物乐团”完成巡回演出

“小人物,不怕输,就算跌倒也不哭,我知道一步一脚印才会幸运,这样的梦想绽开,一定会是很美,很美……”

2015年底,曾庭民从广州市公安消防支队越秀区大队广园西中队正式退伍。彼时,他结合自身经历,写了一首名叫《小人物》的歌,打动不少人,退役后更是把乐队名字改为“小人物乐团”。

为了巡演成行,他说服陆续退役的队友加入乐队,但资金难题迟迟无法解决,成员们决定跟父母开口把给了家里的退伍金“要回来”。年纪最小、1996年出生的罗志伟告诉记者,当时父母一度以为他被骗进传销集团,“其他成员也遭到反对,直到他们从各地赶来广州,见到我们是想做善事才放心。”

最终,曾庭民拿出全部的退伍金40万元,加上其他5个队友每人3万元,还借了几十万元,凑齐启动经费,包括购置了专业舞台车、二手货车等各种演出物资。“有了半自动升降的舞台车,就可以去那些搭不起舞台的农村、山区小学表演了。”

一句承诺,筹备1年。2016年12月10日,曾经在火场拼搏的班长曾庭民、副班长李聪、火情侦察员陈健聪、驾驶员郑陈惠、战斗员罗志伟与音乐导师谢飞,开着2辆车,满载乐器、帐篷、睡袋、教学装备等物资从广州出发。

每到一个地方,除了表演消防主题等歌曲以外,他们还用脱口秀的方式模拟家庭火灾逃生演练、进行消防常识问答,并以实战经验作为案例,教观众怎样应对消防事故和隐患。这种不同于说教的有趣科普,让小人物乐团“去到哪火到哪”。

但“叫好叫座”并不意味着全程无忧。二手货车老是冒黑烟坏零件,动不动在路上抛锚,甚至要抠饭钱来修。但不管他们怎么节省开支,日均消费还是达到六七百元。

“我最怕他们问,‘今天我们吃什么?今晚我们睡哪里?’”曾庭民回忆,巡演到一半经费已相当紧张,只能边借钱边演。有时一天只吃一顿饭,晚上就打地铺、住帐篷。

尽管如此,他们咬牙坚持,没拿过商业赞助,也从未曾误过一场演出。“很多地方的消防安全意识没有太普及,尤其是资讯不发达的贫困地区。”鼓手陈健聪一直记得在安徽淮北山区巡演遇见的留守儿童,有个小女孩唱了一首《鲁冰花》向他们致谢,稚嫩的声音让他“难以忘怀”。

“看得越多,就希望走更远做更多。”曾庭民说。最终,历时10个月,小人物乐团穿越全国18个省区75座城市,行驶超4万公里,完成87场演出,观众达10万人次。

“小人物”的大梦想▶▷用歌声“守护”城市的安全

全国公益巡演结束后,曾庭民原本打算解散乐队,但因舍弃不下对消防的热爱,还是选择了继续。

“有人说我们傻,想红,但坚持到现在,我们已经不会再介意了。”面对质疑,曾庭民称,“哪怕台下只有一名观众能记住我们的话,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,我们做的事情就值了。”

“不愿随波逐流,难免会失望难过,每一次我迎来不解的目光,是你们让动摇的心不绝望……”更多不为人知的故事,被曾庭民写进了乐队30多首原创作品的歌词里。

吉他手李聪在青海玉树地震的救援中,曾因救出生还者而获得“抗震救灾一等功”,退役后原本有份稳定工作,但曾庭民一个电话打来,他就毅然辞职;全国巡演时,武警退役女兵钟晶和老班长黄悦伟,被他们的热忱打动,也加入了乐队。

如今,小人物乐团已有8名成员,这群曾在火场无数次出生入死的消防员,还在探索更多的可能性。比如,乐队主打的“119课堂”已被越来越多的政府部门青睐——通过这一政府购买项目的收入,乐团逐渐有能力偿还巡演时欠下的外债,并且开始尝试创新“花样”。

目前,他们正在筹划把“119课堂”升级变成“平安城消防文化节”,结合各种艺术形态,带动更多市民参与,让市民在互动中全方位学习掌握消防知识和技巧。“我们就是平凡的小人物,默默努力奋斗,就是希望能让每个家庭都有‘消防员’,发生灾难时都能‘自救和救人’。某种程度上来说,这也是在保护消防员。这样消防员才能更好地去守护城市安全。”谈及小人物乐团的“大梦想”,曾庭民如此说道。

7月的夕阳下,舞台车外贴着的乐队巨幅海报,已经有些褪色。但这满载梦想的两辆车沐浴着夕阳余晖,仍然稳稳当当地行驶在道路上……


【责任编辑:李健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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